纪念我最勇敢的亲人,美丽的光明之神巴尔德尔。

    你的前额被榭寄生贯穿,你被没入可怖的黑暗,可你并没有离开。

    我一直在等你。等你披戴满身光辉,回到我的身边。

    我最勇敢的亲人,我的巴尔德尔。

    德尔推开窗,深深吸了几口清晨甘甜的空气。

    风吹进来,积压了一晚的燠热也就消散了。

    他俯身吻了吻玛瑞戈尔德的脸颊,她睡眼惺忪地问他:“怎么起的那么早?”

    “你接着睡吧,我有点事。”

    她“嗯”了一声,翻了个身,眯着眼偷偷瞧他。

    德尔今天心情似乎格外的好。只见他哼着歌,在镜子前比比划划,连着换了好几套衣服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了,“那套黑底金线刺绣的好。”

    “好,我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是要去见谁吗?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他端端正正地系好丝巾,蓬松的卷发也梳得格外漂亮。

    玛瑞戈尔德也没再多问,又懒懒地睡去了。

    法恩塔尼西亚家的宅邸下面藏着的秘密谁都不知道,加尔尼特不知道,玛瑞戈尔德也不知道,只有德尔知道。

    他离开卧室,上楼进了自己的书房,“喀哒”一声锁上了门。

    地下室的台阶非常陡,直直地往下延伸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
    甬道两边墙上的一盏盏烛台奄奄一息地跳动着,摇曳的火光昏昏沉沉,映得他的影子忽大忽小,忽深忽淡。

    他一步一步往下沉,潮湿的空气裹挟着霉味钻进鼻孔。脚下的台阶因为阴湿,踩上去滑腻腻的,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滑倒,一路滚落下去。

    可他却一派淡然,似乎还有几分期待和享受。因为他知道,黑暗的尽头没有毒蛇猛兽,也没有长犄角的魔鬼。

    因为他要去见的,是他的弟弟。

    嗬——嗬——德尔——

    影子不断变幻着形状,肆意嘲弄着他。

    怎么——要去见你的弟弟?留着法恩塔尼西亚的血的弟弟?被永远剥夺了翅膀的弟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