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宁……”陆湫眠悠悠叹了口气,却转头看向了黎希,摇头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穆宁从小天资惊人,所以陆湫眠也并未怀疑为何他短短百年追上了两位师兄的修为,现在看来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耳畔却突然传来压着怒意的声音强行夺走了陆湫眠的注意力:“师尊眼里只能看我,就算他是大师兄也不行!”

    那双瞳孔里满是晶亮清透的银红色,比最耀眼的宝石还要迷人,陆湫眠忍不住晃了神,竟不由自主说道: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师尊!”黎希惊声道,“穆宁深藏不露,他才是最危险的那个人,师尊别听他的。”

    “闭嘴!”穆宁骤然回头,满目狠戾。

    回过头,他却恍如自言自语:“小家伙,你终于肯放我出来了?就为了眼前这个人?堂堂天妖后人,居然这么看不开红尘中事。”

    眼眸间掠过一阵纠结,他眉头紧皱,压低声音道:“你放心,我不会杀他,也不会动他,只要你拜我为师,继承我衣钵,我也就死而瞑目了。”

    穆宁眸间血色愈盛,扶在桌面的手掌暗暗用力,顷刻间木屑纷飞。

    “好好好,不说这个,不拜师,行了吗?小祖宗真难伺候。帮你解决眼前的事情就是。”

    徐徐清风从窗口里吹过,握在手中的杯盏轰然坠地,清脆的瓷器碎裂声让陆湫眠脑海一震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陆湫眠环顾四周,廊桥轻纱,床边一枝红叶透过窗子伸进半枝橘红,映得天边云彩也是一片红色。

    脑海中的记忆有些混乱,他恍然看着手中的半块碎片,有些大梦初醒般的回不过神,记忆里这个时候应该不该是夕阳西下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碎了也就碎了,师尊捡它做什么?”穆宁快走两步,跪坐在陆湫眠对面,用锦帕把他指间的茶渍一点点擦干净。

    濡湿的手心变得干爽起来,陆湫眠低头,从手中的新茶的水面看到了熟悉的面容。

    荡漾的水波之中,化眠并不清晰,却依旧看出面容精致,清浅的眉间点了抹血色花钿,在这张出尘恬淡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。垂在肩头的墨色发尾上束着红色的绸丝发带,红墨相间,别一般的风情。

    陆湫眠喜欢淡色的衣衫,向来不喜这些亮丽的颜色,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,顺手扯掉了红色的绸丝。

    墨色放入发尾荡开,飘到了茶盏中,打破了一杯清茶的宁静。

    “你用了妖术控制我?”陆湫眠抬手把茶盏放在桌面上,冷声道,“我教你养你,到如今你把那些手段都用到我身上来了?”

    “师尊……我……”穆宁怔了怔。

    他没猜到陆湫眠会这么快清醒过来,就是紫烟也要在他的瞳术之下被控制两三日之久。

    转而,他竟笑了起来,笑容明媚艳丽:“也是应该的,毕竟师尊是最独一无二的人。”

    那个人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收他为徒,能为了他一个人闯入佛光寺掀翻了三座金庙,也能带着他几进几出蛮荒妖界,破不了他的瞳术才是奇怪。

    陆湫眠不得不认真打量面前的少年。

    穆宁一身红衣,艳得如同一团炽热燃烧的烈火,不是常日在外面穿着的简单款式,衣领绣着细细密密的金线,勾出火焰的纹路,腰封上佩着碧色晶石,更勾出穆宁腰身挺括。他发间只插了一支红玉簪,却亮得让人移不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