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卿的亲身经历证明了,越是有钱的人越是抠门。葛卿和王君彦一共合作了两次。

    第一次是在大学期间,王君彦还未长成面甜腹黑、心狠手毒的资本家;只是一个青葱水嫩、干净透彻的少年。

    他在一个下春日的午后找到了葛卿,红着半张脸,期期艾艾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卿卿学姐,我是君宏集团的总经理兼董事长,想要邀请您加入我们的团队,如果您有意向的话,可以拨打我的手机电话。”说着双手递上了名片。

    葛卿将那张做工简单的名片在手里掂了掂,心里有了谱。华大每年自主创业做老板,梦想着一飞冲天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他们在学校里都是天之骄子,不会愿意屈居人下,做着冗杂又单调,朝九晚五的社畜。不闯一闯总不会甘心的,大约他们也是其中的一员。

    而此时的葛卿已经是导师手上的一员干将,亲传弟子。手里握着几项实用的专利,在业界小游名气,未来可期,所以她几乎每个月都能收到这样的邀请,如果能够趁着还未一飞冲天的时候,将人才囊括进自家的公司,可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
    可惜这个社会谁都不是傻子,葛卿也想待价而沽。于是一边应付着那些人,不主动,不拒绝,骑驴找马;一边在导师的牵线下积极的参加各大学术研讨会,结识大公司的负责人。可惜条件一直没有谈拢,也就不了了之。

    本来是不准备和王君彦细谈的,这样刚起步的公司,她看不上眼。但是见到面前的少年,一身青涩,鸦青色的睫毛颤颤巍巍,紧张的似乎快要晕过去的样子,就像枝头五月份的樱花。那一瞬间,葛卿脑海里出现了“人面桃花相映红”“芙蓉向脸两边开”这样的诗句。

    因此心思一转,生出了逗弄的念头。她将名片前前后后,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,食指抵着太阳穴,眼中带着思索的问道:“君宏集团,这是什么公司?我还从未听说过。”

    王君彦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,舔了舔唇,声音有些干涩的说道:“这是我和几个同学一起自主创办的,主要经营的业务有……浏览器官网上有它的介绍,学姐可以在上面查看。”

    “哦,原来如此。”葛卿点了点头然而并没有拿出手机的意思。接着说道:“你们在大学期间就能找到自己的目标,创办事业,是很了不起的事情。那公司主要人员有哪些啊?”

    王君彦更加羞赧,虽然他们自己不嫌弃,但是他们的公司,确实还在起步阶段,根本无法和其他成熟的公司相提并论,此刻便有些拿不出手。所以更需要学识渊博,有思想,有能力的成员加入。

    王君彦像做学术报告一样,将自己公司的所有成员一一介绍了一遍,态度非常之认真。虽然做了很多润色,几乎每个人都有可取之处,算得上明日之星,但是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,你们公司主要成员还没有五个,其他全都是打杂的。销售储道,生产厂家都还没有确立——”葛卿声音凉凉的说道。

    话语中的恶意是个人都能感受到,更何况华大的高材生。

    王君彦霍地抬头,清晰的察觉了葛卿眼中的戏谑和打趣——她根本就没有加入自己公司的打算,只是想在闲暇之余逗弄逗弄自己。

    葛卿见王君彦像一只警惕的小猫,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,透露着大敌降临的危机感。

    葛卿淡淡一笑,显得十分坦率:“我只是实话实说,若是你们连这种客观的评价都无法听进去,还是趁早将公司解散,给其他集团打工的好。至少不会因为社会的毒打丢失了少年人的锐气。”

    王君彦一下子冷静了下来,语气诚恳的介绍了公司的其他优势,用词更加的客观直白,谁都可以感受到他求贤若渴的决心。

    葛卿因为是导师的得意门生,经常跟着他一起去参加峰会应酬,听那些公司的老狐狸打机锋,唇枪舌辩。当真是杀人不见血。葛卿虽然还未修炼到家,但是对付一只红着眼睛,涉世未深的小白兔还是绰绰有余。

    葛卿只要随意的应付一两句,就能让王君彦继续滔滔不绝的往下说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样站在校园里一棵遒劲的梨花树下,一个听一个说。王君彦穿着一件雪白,质地良好的衬衫,没有任何的点缀和花哨,干干净净。面如海棠,眉如新月,还有一双顾盼生情的丹凤眼,明明是媚入骨髓的长相,可偏生气质又干净的很,看人的时候诚挚而又恳切,让人觉得拒绝他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。

    说到一半,王君彦又邀请葛卿到附近的咖啡厅续谈,葛卿也顺水推舟的答应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王君彦给葛卿看了很多资料以及公司的前景,葛卿为了不在学弟面前出囧,真的将所有的资料都大致的浏览了一遍。可是越看,葛请越觉得,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创意,如果真的能像公司规划那样一步一步做好的话,不仅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利润,还能为公司打下良好的基石。

    最后葛卿连美人都无心欣赏,又对项目的一些细节进行了讨论和补充,两人从晌午谈到了日落,说的口干舌燥,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,葛卿才意犹未尽的看了看腕表,提出告辞。

    回到公寓后,葛钦独自一人坐在阳台上的藤椅上,有些怅然若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