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今天下五国并立,成国尚文,自负名士风流;鲁国尚武,常有豪杰烈士;姜国、封国,文武兼修,历代群贤谱上的俊杰,群芳谱上的佳人,多是从这两国中诞生;而那五国之一的兴国,在历经了百年前的孤山之乱后,国力大损,早已无法和其余四国角力,甚至连一国国印都被尘封于枢机库中,无法得见天日。

    大师兄赵葭出自封国赵氏,其父有御赐的爵位,其母家资丰厚,门第也不低,即便赵葭不拜入枢机库,便是在家承袭爵位,安逸顺遂地了此一生也是极好,偏偏在他三岁那年,遇到了如今枢机库的掌印夫妇前来拜访,自此,赵葭毅然决然投身枢机库门下,便是谁来劝阻也听不进去了。

    诚然江湖凶险,不乏亡命之徒,若遇危难之际,眨眼间命丧当场也并非不可能的事,只是,那般血腥残暴朝夕不保的生活,绝非是枢机库的弟子应有的生活。自打赵葭投身枢机库以来,早年刻苦练功,师父师娘即便严厉却也是因材施教,旨在开发潜力,并非将他逼上绝路去。往后他学有所成,便将他任命为兴国枢机库旗下十二庄主之一,或是巡视督察山庄事宜,或是游历江湖主持正义,这便是他作为枢机库弟子应尽的职责。

    而他的众位师弟们,不约而同的也都是来自于各国高门,天赋卓越,气度不凡,彼此都是志同道合之人,也和他一样肩负着弘扬正气,惩奸除恶的责任。要说和师弟们稍微有点不同之处,那便是作为最早入门的弟子,枢机库现任的大师兄,赵葭不仅要做好枢机库弟子的本分,还得在师弟们面前起到带头作用,表率作用,所以,即便见到小师弟提前被放出来了,他心里也很欢喜,但他作为大师兄,可不能如同师弟们一样笑容满面就迎上去,他还是得问出个一二三后再做判断的。

    大师兄在听得商隽迟的话后已然露出笑容来欢迎他了,那五师弟却如同看不见他脸色一般道:“大师兄,难得小师弟提前出关,你就行行好,不要再问东问西的了。”

    大师兄懒得理会他,直对商隽迟道:“若是那样,就太好了。可惜师父师娘走得太匆忙,要是临行前能与你见上一面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商隽迟道:“大师兄,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,相隔再远,爹娘也还是我爹娘,反正早晚是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现下枢机库的弟子除了大师兄赵葭,便还有四师兄夏非,五师兄战恺和七师兄连郁一同留守。

    不错,就是苍鹰战恺,雪雁连郁,当初红未神女座下的两位得意弟子,如今为了守护前来凡间渡化神尊的师父,甘愿舍弃一身修为,化身为凡人,就拜在了枢机库门下。

    原以为这样就能天天将师父守着了,哪知作为枢机库弟子整天要忙的事如此之多,师父又被拘着见上一面都那么难……

    好在这次没等到九月十五师父的生辰之日师父就被放出来了,战恺连郁自然满脸堆笑将对方守着,生怕少看了一眼又得等上一年。

    师兄们把好吃好喝的端上来,就围着商隽迟坐了一桌。被他们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猛看,商隽迟倒是没什么,就怕云霄仙人会介意。

    “师父,这样子,没什么吧?”吃吃喝喝中,他以唤灵令与师父沟通。

    故意不让旁人知道,只以唤灵令与他沟通心事,他这么警醒,元集真也就不为难他了:“该吃吃,该喝喝,今晚好好歇息,明天我们就得启程前往药王庄了。”

    是啊,前几日隔门听见师兄们议事,说是就要往药王庄去了,毕竟是六师兄的家事,师兄弟们力所能及得帮衬一把。

    商隽迟又对师父道:“此一役或许会遇上凶险,师父,还有一晚的空挡可以考虑,若是明早你觉得我们不该去,尽管告诉弟子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为师是那样反复无常的人吗!”他这样一再确认,看来是被自己管教太严了。若是他总能这样乖乖听话,那该对好!

    当然不是,你就不是人!虽有腹诽,但商隽迟依旧乖巧在问:“师父,我若是当真可以参与药王庄嫁女一事,能否请求师父答应弟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答应什么?”他如此小心翼翼,元集真倒是好奇。

    “此番是师父让弟子出门历练,可师父素来疼爱弟子,遇上什么状况了,弟子还没反应过来,师父总是替弟子一力承担下来了,如此,弟子如何能够历练?”话到这里时,商隽迟说出了自己的请求,“这一次,能否请师父给弟子历练的机会,若非万不得已,求师父不要出手相助。”

    “在你看来,如何叫万不得已。”元集真认真的考虑着他的话,只觉正常情况下,此行绝碰不上什么万不得已的时候!

    药王庄嫁女,必然会做万全准备,且她所嫁之人是不盈谷少主,这两家皆是武林顶尖世家,更可谓天下医家之首,得罪他们等同于往后有病有痛了给钱都没人敢治啊!

    正经武林中人自然不会前来触霉头,倒是各国精于权谋英豪,不知他们会有怎样的盘算,更不知如此盘算在明还是在暗了……

    能够估量到的凶险,其实都不能算凶险,唯有无法估量的,才能叫人真的背脊发寒……

    就当是为了体验这种脊背发寒的感受好了,商隽迟向师父讨了个答应:“若是万不得已,弟子会求师父出手相助的。所以,在弟子求师父出手前,无论如何,都请师父莫要出手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