丑时,夜色如墨,繁华皇宫有如沉睡的巨兽,万籁俱静。

    姜瑶提着一盏微弱宫灯,拉了拉黑色帷帽走入夜色之中。

    她的身影渐渐远去,很快被吞没进浓黑的夜色里。

    小桃目送她的身影消失方才收回目光,垂头,毕恭毕敬对着身边的男人道:“已按您的吩咐将消息转达给娘娘了。”

    殿内烛火摇曳,灯火通明,与殿外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。

    男人倚在门边,一半脸藏于黑暗,一半脸跃动着烛光。

    他淡淡嗯了一声,状似闲聊一般同她道:“孤听闻傅玉庭是个宽和的好主子。”

    戚随阑声音平静随和,小桃却心口吓得一跳:“奴婢不曾见过世子,对他并无了解。”

    戚随阑好似没注意到小桃的紧张,呢喃一般轻声道:“今夜来见她的是傅玉庭。”

    小桃更加惶恐地垂下头,不敢去看戚随阑的神色。

    戚随阑无所谓般笑了笑:“老匹夫倒是一手好算盘,连他那蠢货儿子都舍得推出来。”

    夜色之下,传来他似有若无地叹息:“不知孤的皇后会不会向着孤啊。”

    小桃不敢答话。

    戚随阑也不在意她的战战兢兢,他将目光慢条斯理投向姜瑶离开的方向,眼神幽寂,拂袖走入夜色之中。

    沁平殿是幽寂偏僻的冷宫,红墙的朱漆已脱落,斑斑墙皮裸露在夜风中,枯枝满地,一步踩出一声咔嚓的破碎声。

    夜风寒凉,穿在枝叶空殿间如诉如泣,仿佛厉鬼哀怨哭声。

    姜瑶面色不变,好歹修真界的人,鬼怪贴到脸上都是不在怕的,别说只是阴森的冷宫。

    她缓步走向等候在梧桐树下的人。

    男子温润如玉,肤白清隽,玉冠一丝不苟将头发束起,一身低调工整的黑衫被风微微吹扬。

    但姜瑶知道他偏爱的是月白色和天青色的衣衫。

    这是原身爱慕的傅玉庭。

    傅玉庭看着她走来。从前的小姑娘早已亭亭玉立,独自行走在冷宫中依旧步履从容,不是那个第一次杀人时抖着手无声痛哭的小姑娘了。

    他神色怔忡,思绪悠远。

    姜瑶看着傅玉庭许多话想说却不知哪里说起的样子,摊开手,直截了当道:“解药。”

    声音冷淡平静,公事公办的样子。